
【编者按】20年前的今天,2006年5月20日,长江西陵峡中无锡股票配资,最后一仓混凝土精准入仓。全长2309米、高程185米、浇筑总量2800万立方米的三峡大坝主体工程全线建成,世界水利史翻开新篇章。
长久以来,“三峡人”一直是湖北、尤其是宜昌地区摄影师们持续关注的母题。一代代镜头下,纤夫、移民、建设者、寻常百姓——不同时期的三峡人呈现出不同的生活面貌。三峡大坝的建设,改变了这里每一个人的命运。
千百年的三峡纤夫
摄影师黄铁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关注长江三峡地区。“当时,坊间传闻要建三峡大坝,想到大坝兴建后,之前的风景就会不复存在,我觉得作为摄影者,有责任去把三峡两岸的风景和人文记录下来。”黄铁说。他在上世纪90年代拍摄了一组纤夫照片,描绘了千年来此地人们生存的艰辛。一群群头包布帕、腰缠麻片、足蹬草鞋的纤夫,与三峡的恶水险滩搏斗。他们光着脚行进在江边尖利的岩石上,夏天顶着炎热的骄阳,冬天经受刺骨的寒冰,奋力拉船。在黄铁看来,勇往直前的探索激情和开拓闯关的精神是三峡人最豪壮、最浪漫的乐章。
“三峡工程建成20年来,三峡地区的变化特别大,印象最深的有两个方面,一个是长江两岸植被的覆盖率明显上升;另一个是道路交通也突飞猛进,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开车直达,比以前进峡先坐船然后步行上山方便多了。”黄铁说。
三峡库区巴东神农溪,峡江纤夫。1990年。黄铁 作品
三峡库区巴东神农溪,峡江纤夫。1990年。黄铁 作品
三峡库区巴东神农溪,峡江纤夫。1990年。黄铁 作品
三峡,巫峡培石,1995年。黄铁 作品
远离故土的人
从1993年起,陈文就跑遍了三峡库区21个区县,用镜头记录下这场大搬迁。“前前后后搬了一百三十九万多人,这不是冷冰冰的数字,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摄影师是湖北宜昌人。他说,大坝蓄水后,175米水位线往上一涨,淹了不少老县城、老田地,二十个县市区都变了样。“老百姓背井离乡,确实不容易——没了地,连祖祖辈辈的那点根都挪了地方。”但他话锋一转,“可也就是这么一挪,日子反而打开了新路子。”
如今大坝主体建成都二十年了,他仍在拍摄。“我镜头里全是普通老百姓,拍的是他们的平凡,更拍的是他们的韧劲。”他感慨道:“这里头不光有故事,更有希望。你把三峡看明白了,你就知道——再大的改变,中国人也能扛过去、活出来。”
1993年2月,重庆市巫山县巫峡口。原貌三峡恍如隔世。这一年,三峡工程开始启动移民。一年一度的冬季枯水位,长江与大宁河的交汇处有大面积的河滩。10余年后,三峡二期蓄水淹没至此,它永远地没入江底…… 陈文 作品
2003年6月,湖北秭归县归州镇。海拔135米的水位淹掉了城中原来的商业街,这个招牌仍然伫立着。陈文 作品
2008年6月,重庆开县。三峡工程四期蓄水前夕,移民往来于旧城街道上,该舍弃的要舍弃,该留下的要留下……他们的命运因蓄水搬迁而急剧改变。唯有生活,必须向前……陈文 作品
2008年2月,大溪。水路,仍是三峡蓄水后就地后靠安置移民的重要交通线。陈文 作品
2008年4月,湖北巴东县官渡口。这里是长江入川的咽喉要道,一名青年在峡江客轮甲板上跳起来回望蓄水后的长江三峡。移民过往,山川巨变。很多海拔156米水位线下的三峡原住民远离故土,重新打拼建立新的家园。陈文 作品
第一户三峡移民
1994年2月9日,农历除夕,摄影记者周国强为72岁的谭德训一家人在新居拍了一张合影照。1992年10月,秭归县杨贵店村的老党员谭德训和老伴付承秀做出抉择,他们说服孩子,全家老少拆掉7间大瓦房、砍掉了200多棵柑橘树、400多株松树、6亩多竹林,全家老小搬进了政府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。谭德训一家是三峡百万移民搬迁第一户,三十多年里,周国强多次拍下了这家人的合影。有人老去,有人新生。“今天,谭德训的女儿和女婿搬到了江苏,儿子们都住在秭归,几兄弟分别盖了房子,房子挨在一起。亲情仍然和当年一样。”周国强说。
1994年2月9日(农历除夕),记者为“三峡移民第一人”72岁的谭德训一家人在新居拍了这张合影照。1992年10月,秭归杨贵店村的老党员谭德训和老伴付承秀说服4个儿子,全家老少拆掉4间大瓦房,搬进了临时帐篷,这是三峡百万移民搬迁第一户。周国强 摄
2005年2月9日(大年初一)。秭归县茅坪镇杨贵店村,“三峡移民第一人”谭德训的重孙刚满月的谭移民(中,后改名为谭宜敏),在谭德训的老伴付承秀和家人的簇拥下,4代人喜迎新年的到来。遗憾的是,谭德训老人于2000年12月离世,未能看到高峡平湖的盛景,但谭德训老人为三峡大坝建设所作的贡献将被世人铭记。周国强 摄
2013年2月12日(农历正月初三),湖北省宜昌市,“三峡移民第一人”谭德训的老伴、86岁的付承秀老人及在家的3个儿子及家人合影。老人家里有彩电、冰箱、电脑和沙发,外墙都换上了漂亮的瓷砖。周国强 摄
2025年1月28日,湖北秭归县茅坪镇杨贵店村,在“三峡移民第一人”谭德训的二儿子谭必义(前排右3)家门前,谭德训的子孙们拍下这张合影照。谭德训夫妇已先后离世,但他们“舍小家为国家”的情怀将被人们永远铭记。周国强 摄
建造三峡大坝的人
三峡工程开工后,摄影师李亚隆利用周末和节假日休息时间,连续数年在三峡工地,采访拍摄了一千多位三峡建设者,并做了二十多万字的采访笔记。他以三峡工程为样本,对农民的工人化身份与中国的工业化关系进行了较为宏观的思考。“三峡工程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水利工程,是中国工业化的一个典型样本。三峡工程的建设者中,有科学家、工程师、工人,但更多的是农民工。我想要在关注农民工个体的基础上,看到整体,农民个人的工人化就这样和国家的工业化结合在一起。”李亚隆这样谈到他在拍摄这个项目时的想法。
《清机工何建》:22岁,湖南张家界王家坪乡人。张家界航空工业大学汽车检测专业中专毕业。“结婚才半年,原不打算出门,后有三峡打工机会,也舍不得放弃。来三峡工地半个月,现在好想家。”月收入600元。2003年6月9日拍摄并采访。李亚隆 作品
《风钻工屈代金、周章平和陈晶》:屈代金(左),42岁,湖北秭归县茅坪镇九里人,三峡移民。周章平(中),38岁,湖北松滋南海村人。陈晶(右),湖北宜昌市夷陵区中堡村人,三峡移民。月收入800元。2003年1月4日拍摄并采访。李亚隆 作品
《电焊工张建凤和潘红爱》:张建凤(左)潘红爱(右),同年生,26岁。同班同学,水电八局技校毕业。1998年后来到三峡工地。2003年8月结婚,现孩子放在湖南。潘红爱技术出色,现为班长。张建凤爱好文学,刚写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,参加水电八局演讲比赛。“三峡蛮苦、蛮累,也蛮有人情味,休息时,男同志都夸自家的老婆,有这些简单的幸福,知足了。”张建凤说。2005年7月2日拍摄并采访。李亚隆 作品
《木模工马木沙和工友》:马木沙(右一),40岁,甘肃广河县庄禾镇庄禾村人。来三峡工地二年。妻子在家种地,去年收了小麦3000斤,土豆2000斤,玉米1000斤。大女儿12岁,上小学三年级。小女儿8岁,上小学一年级。月收入800元。2004年7月17日拍摄并采访。李亚隆 作品
《女工程师王剑和技师杨波》王剑,29岁。湖南衡阳市衡阳县人。武汉电力学校毕业后到水电八局,1998年6月来三峡,在工地结婚,三岁女儿放在老家。杨波,29岁。湖南常德市桃源县剪市镇人。父亲工伤牺牲后顶职。1994年来三峡工地,自修大专时,与湖北姑娘相爱结婚,女儿三岁。2004年6月24日拍摄并采访。李亚隆 作品
新三峡人
摄影师李风持续拍摄三峡三十多年,2012年时,他曾拍过一张《背桃花的老人》,那张照片里,一位名叫刘敏华的老人,选择把老家的一棵正在盛开的桃花树连根拔起,背往新家。十余年里,李风发现人们已经逐步在新的土地上适应了新环境,转变思维,开启了新生活。他开始拍摄《新三峡人》,那些人们在新家园不断改善的新生活,对过去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憧憬,感染着他。
“很多人说三峡大坝阻断了长江,但他觉得它其实打开了三峡的大门。”在李风看来,三峡大坝的修建让三峡人跟上了奔腾的水流,走向更开阔的世界。“曾经的三峡,十分封闭落后。我们只能看着各地来的船经过三峡,能看到上海人、武汉人、南京人……但他们都在船上,但是我们无法到那里去。20多年前,三峡移民主要峡江两岸种包谷,很多土地被破坏了。现在三峡库区以种植果树为主,比如脐橙和巫山李子,春天就像世外桃源,脐橙和李子通过通往三峡库区的高速、高铁、飞机,走向了世界各地,新三峡给三峡人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改变。”李风说。
2012年,秭归郭家坝,刘敏华把老家江边的桃花树背到山上的新家去,老家早已淹没在水下。李风 摄
2021年10月4日,三峡库区巫山,在巫峡神女峰下,新郎易斌和新娘姚小玮这对相恋15年的恋人,今天结婚了。他们是20年前和家人搬迁到外地的,今天专门赶回老家举办婚礼。李风 摄
2022年4月5日清明节,湖北秭归桂林村,彭红带领三代人在江边祭拜父母。李风 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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